cifer

日记

上一篇的单人视角
随缘观看
有些女孩子的心理活动是上一篇没有的

20××年×月×日       星期四        晴


今天刚从家里搬出来,朋友都没时间来帮忙,我一个弱女子要独自大包小包地爬上四楼。

东西实在是有点多,我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只剩下最后两个箱子了。我一手拎着一个大箱子,背上还背了一个双肩包。吭哧吭哧爬到三楼,实在是爬不动了,不得已就把其中一个放在三楼住户的门口,拎着另一个继续往上爬。

好容易把箱子扯上去,我刚想坐下来歇一会,就想起来还有一个放人家门口呢,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

箱子还在那好好的放着,我看了它一眼,实在是不想动了,于是暗暗对自己说:我就坐一小会。结果没想到屁股刚靠上去,三楼的门就开了,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嘴里叼着根烟,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提着个垃圾袋。身材高挑,肩膀端正,浓眉,深眼窝,高鼻梁。十分英俊,但是脸色极为阴沉。
 
我突然有了一种直觉——这位帅哥脾气不好。于是当机立断,一脸诚恳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挡在你家门口的,我这就让开。”

哪知这帅哥瞬间就眼睛一弯,露出两个梨涡浅浅地笑着,还叼着烟的嘴角显得有点歪,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呦,小姑娘这是刚搬过来吧,东西多吗,用不用帮忙?”

“呃,是有点多,不过这是最后一趟了,不用麻烦你了。”我有点受宠若惊,这帅哥变脸可真快,刚刚那一副阴沉的样子总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他不由分说地拎起我的拉杆箱就上了楼:“瞧你这话说的,这楼上楼下的,就应该互相照应着点。”

我上前一步开了门,门口堆着好多箱包袋子,他把箱子推进去,一脸稀奇地说:“这些都是你自己搬上来的?厉害啊小姑娘,也不知道叫人帮忙。”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冲我摆摆手,说:“我叫赵云澜,你也看见了,就住你楼下。啧,垃圾还没扔,我就先回去了,你先慢慢收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尽管来找我。”

这人真的挺好的,我本来有意留他喝杯茶,后来一想就作罢了。

.


我寻思着赵云澜这人心肠看起来不错,长的挺帅,而且能住在这的,条件都不会太差,不然就试试看能不能追到手。

于是我自己做了些蛋挞,特意挑了几个卖相不错的装在便餐盒里就给他送过去了。

“这什么?”他顺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问道“蛋挞?”

“嗯,我刚做的,你不是帮我搬了东西吗,正好拿来谢谢你。”我跟他解释道。

赵云澜迟疑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什么,我差点以为他不想收,但他很快就挑了挑眉,冲我一笑:“谢了,进来坐?”

据我观察,挑眉应该是他本人的习惯,但凡他一笑,眉毛就会有些微的扬起。可即便我知道这一点,脸还是瞬间就变得通红。

我不知道他那句“进来坐”是不是随口的客套,但是你想想,但凡一位帅哥跟你这么说,你不脸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了不了,我还煮着粥。”我急忙摆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落荒而逃。

.

傍晚时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想邀请楼下的赵云澜一起吃晚餐。

他是长的很帅,但是看起来生活得有些随意。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衬衫有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耷拉在外面,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就凭我往他屋子里看的那一眼,有些乱糟糟的,我猜他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

理由很简单嘛,就说为了答谢他,顺便让新房子多一点人气,请他吃顿饭而已,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我站在他家门口犹豫再三,终于要下定决心按门铃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长袖衬衫袖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文又禁欲。

要不是他手里提着个垃圾袋,我还以为这人是从什么香水广告里走出来的男模。

“你……是赵云澜的朋友?”我迟疑了一瞬,问道。

这人看起来太精致,和我印象里赵云澜那狗窝实在是不挨边。我探头往屋里一望,发现之前那乱糟糟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整洁起来。

难道是他收拾的?

他摇了摇头道:“我住在这。”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那赵云澜呢?这不是他的房子吗?他跟我说她住这!”

“你是楼上新来的住户?”男人看我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极其深沉,黑不见底,“他今天腰不舒服,可能就不出门了,你找他有事吗?”

原来是室友,但是他脸上这表情也太阴郁了吧,会不会是我突然出现在人家门口惹人嫌了……我努力无视着脊背上传来的凉意,强忍着惧意问道:“他怎么了,我记得今天中午还没事啊……”

他又用黑沉沉的眸子看了我一眼,这一下仿佛直看到我灵魂里去,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默默地审视着我。我吓得一个激灵,忙慌乱地错开眼睛,不再看他。

屋里突然就传出赵云澜的声音:“沈巍!你这人怎么这样!竟然趁我腰疼剥夺我最后的食粮!你看看你这两天不在家把我饿成什么样子!你要是把它扔了,那你下次一走就是好几天不得把我饿死啊!”

我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男人,只见他回头向屋里看去,一改刚刚阴沉的模样,眼睛弯起来,抿着唇笑得极为温柔:“别撒娇了。吃太多泡面对身体不好。我记得了,每天都回来给你做饭。”

撒娇?我心下愕然,怎么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我看到赵云澜扶着腰慢悠悠地走到门边上,看见我也在,随口问了一句:“呦,小姑娘有事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那沈巍蹙了蹙眉,扶了住他的肩膀:“你腰疼,出来干什么。”

“去去去去去。”赵云澜口上嫌弃着,装模作样地推了沈巍两把,却依旧借着他的力气站直,跟我说,“跟你介绍一下,他叫沈巍,我们俩是一对。”

他们两个竟然是一对?

我愣了好半天,有些不可思议,这年头基佬这么多吗?随随便便就让我给碰上了。

我们三个人站在门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其实准确来说是人家两个人眉来眼去,我一个人像电灯泡一样尴尬地站在那,却没尽到一个电灯泡的义务——人家小情侣压根就没有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什么不适。

打扰别人的好事可是要天打雷劈的,我匆匆地给了他们俩一个不过脑子的祝福就跑了,现在回忆起来可能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

回到家冷静了一会,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俩是下午睡了一觉吗?赵云澜还被睡的腰疼?妈的沈巍是攻?

也是难为赵云澜了,糙成这样还要喷香水才肯出门的竟然是个受。




[巍澜]住在我家楼下的那个帅哥

通篇第一人称!
三个人物,你,赵云澜,沈巍
每个人都以第一视角展开
先出场的是你
(沈巍有一点坏坏)

你说

今天刚从家里搬出来,朋友都没时间来帮忙,我一个弱女子要独自大包小包地爬上四楼。

东西实在是有点多,我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只剩下最后两个箱子了。我一手拎着一个大箱子,背上还背了一个双肩包。吭哧吭哧爬到三楼,实在是爬不动了,不得已就把其中一个放在三楼住户的门口,拎着另一个继续往上爬。

好容易把箱子扯上去,我刚想坐下来歇一会,就想起来还有一个放人家门口呢,于是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

箱子还在那好好的放着,我看了它一眼,实在是不想动了,于是暗暗对自己说:我就坐一小会。结果没想到屁股刚靠上去,三楼的门就开了,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看着我。

他嘴里叼着根烟,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提着个垃圾袋。身材高挑,肩膀端正,浓眉,深眼窝,高鼻梁。十分英俊,但是脸色极为阴沉。
 
我突然有了一种直觉——这位帅哥脾气不好。于是当机立断,一脸诚恳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挡在你家门口的,我这就让开。”

哪知这帅哥瞬间就眼睛一弯,露出两个梨涡浅浅地笑着,还叼着烟的嘴角显得有点歪,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呦,小姑娘这是刚搬过来吧,东西多吗,用不用帮忙?”

“呃,是有点多,不过这是最后一趟了,不用麻烦你了。”我有点受宠若惊,这帅哥变脸可真快,刚刚那一副阴沉的样子总不会是我看错了吧。

他不由分说地拎起我的拉杆箱就上了楼:“瞧你这话说的,这楼上楼下的,就应该互相照应着点。”

我上前一步开了门,门口堆着好多箱包袋子,他把箱子推进去,一脸稀奇地说:“这些都是你自己搬上来的?厉害啊小姑娘,也不知道叫人帮忙。”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冲我摆摆手,说:“我叫赵云澜,你也看见了,就住你楼下。啧,垃圾还没扔,我就先回去了,你先慢慢收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尽管来找我。”

这人真的挺好的,我本来有意留他喝杯茶,后来一想就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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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说

地府出了点事,沈巍去了两天还没回来。每到饭点他就给我传信提醒我记得吃饭,对此我有点不忿:你记得提醒我吃饭,怎么不记得我不会做饭呢?你让我吃什么?连大庆这死胖子都有顶级猫粮吃,而我不仅什么都没得吃还要忍受相思苦。

真是命苦。

“沈巍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想吃泡面了……还得下楼扔垃圾……”我极度不情愿地拎着一兜子泡面桶的残骸,一开门发现门口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一瞬间我脑子里过了千万种可能,寻仇的?亲戚串门?走错地方了?

在意识到她是个无害的普通人时,我的表情温和了一些。当然,无缘无故地就对陌生人摆一张臭脸是不对的。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己一个人爬上爬下搬那么多东西实在是辛苦,我就帮她把箱子拎上去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尽管来找我。”我想起自己那快要长毛的一兜子泡面桶,下楼扔垃圾去了。

时间过去的有点快,不知不觉的我肚子又饿了,我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妈的又要吃泡面了,沈巍你要是再不回来老子就要离家出走了!”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眼睛一亮:沈巍回来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要是他直接穿墙就进来了,还用得着敲门?

开门一看竟然是刚搬来楼上的那小姑娘,她捧着一个方便盒,递给我。

“这什么?”我顺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道“蛋挞?”

“嗯,我刚做的,你不是帮我搬了东西吗,正好拿来谢谢你。”小姑娘解释道。

我想了想屋里那几桶已经吃腻味了的泡面,收下了这盒看起来还不错的蛋挞,习惯性客套了一句:“谢了,进来坐?”

“不了不了,我还煮着粥。”她急忙摆摆手,说了声拜拜就上楼去了。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嘶——我心里顿觉不妙,怎么我魅力这么大么,就帮忙提了个拉杆箱就惦记上我了?

“以后就别接触了,赶紧吃完赶紧给她还回去吧,可别让沈巍那个醋坛子看见……”我把门合上,往沙发上一坐,打开了餐盒,霎时间香味就飘了出来。我往嘴里塞了一个,顿时眼睛一亮:“做得还不错啊。”

正狼吞虎咽的时候,面前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云澜?这是哪来的?”

我干巴巴地抬起头,只见沈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便餐盒。

我低头一看,妈的,这么粉嫩嫩的盒子一看就不可能是我的啊!

我下意识地把嘴里最后一口蛋挞咽进肚子里,心想,完蛋了,媳妇不高兴了,这他妈怎么哄?无论怎么哄明天都得腰疼!

.

沈巍说

这几天很忙,没办法亲自监督赵云澜的一日三餐,我只能在餐点给他传信提醒他记得吃饭。

就两天应该不会饿瘦了吧。

幸好自从他记忆和法力都恢复后胃病就没有再犯过了,不过还是担心他吃不好。

我匆匆结束了最后一点工作,紧跟着就瞬移回了家里。

赵云澜正在吃蛋挞。

我有点宽慰,可见他也并没有懒得连楼都不愿意下,至少还肯出门买个蛋挞吃。

只是下一刻我就不这么想了,那蛋挞很明显不是他自己出门买的。

粉色的便餐盒被他托在手中,那盒子不会是我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我们周围没有人喜欢这样粉嫩嫩的东西,这是小女生才会用的东西。

于是我看着他手里的便餐盒问道:“云澜?这是哪来的?”

他才发现我回来了,很吃惊地盯着我,仿佛被撞破了什么似的吞咽着喉结。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在我不在的这两天,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子有了来往。

我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好多年前暗中偷窥他的那段日子,看他和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不行。我告诉自己,不能想这些,你要相信他,你要听他解释——于是我定了定神,又问他一遍:“这是哪来的?”

他有些慌张地把便餐盒扔在茶几上,手伸过来就要揽我的腰。见我蹙了蹙眉,他又把油乎乎的爪子收起来,改为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挽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拽到卫生间里陪他洗手,一边扯着我一边腻腻歪歪道:“小巍~媳妇~你别生气,听我好好给你解释~”

这是赵云澜一贯的撒娇套路,一边腻腻歪歪地在你身上蹭来蹭去,一边在你耳根子上说着软话,由不得你不原谅他。

我叹了口气等着他洗完手跟我解释。

赵云澜看起来不紧不慢,我不知道是这件事并不那么重要,还是他想要拖延时间——总之,他打洗手液很慢,洗手时很慢,冲洗泡沫时很慢,拧水龙头很慢,甚至连擦手都很慢。

我张了张口刚想问他怎么回事,谁知道他突然就向我扑过来,一下取走了我的眼镜。

对于赵云澜我总是没有防备的。我以人的形态出现时,是有一些近视的。眼镜骤然被人拿开就像是突然给世界打了一层柔光,本来洗手台的位置就有些暗,这下更显得眼前模模糊糊。

“云澜?”我被他抵在墙上,耳畔传来他得逞的笑,我还在等他的解释,不明白为他什么突然给我来这一套,“我在等你的解释。”

“沈老师这是吃醋了?”看我有些气不过,赵云澜的声音立马由促狭转为乖巧,双手搭在我的腰上不让我有回避的机会,“那几个蛋挞是楼上刚搬来那小姑娘给我送来的,我早上帮她拎了一个行李箱上去。”

他这么说了,我自然就信他了。只不过他见我没说话,立刻又道:“不过那小姑娘好像有点看上我了的意思——但是小巍你放心!我就爱你一个,别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跟你保证,我以后见着她就绕道走,保证不和她,哦不,不和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他这段话除了撇清和那新搬来的小姑娘的关系,还顺带着撩闲了我一把。

这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一半正经,一半不正经。

“不正当关系?”我蹙了蹙眉。

“那是说别人。”赵云澜立马补充道,“我那么爱你,咱们俩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的,当然是正当关系。”

我猜信誓旦旦过后,他就会凑过来吻我。

果然。

我闭了闭眼,握住他的腰,反把他按到墙上,细细地回应起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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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傍晚时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想邀请楼下的赵云澜一起吃晚餐。

他是长的很帅,但是看起来生活得有些随意。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衬衫有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耷拉在外面,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就凭我往他屋子里看的那一眼,有些乱糟糟的,我猜他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

理由很简单嘛,就说为了答谢他,顺便让新房子多一点人气,请他吃顿饭而已,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我站在他家门口犹豫再三,终于要下定决心按门铃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宽肩窄腰,双腿修长,长袖衬衫袖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文又禁欲。

要不是他手里提着个垃圾袋,我还以为这人是从什么香水广告里走出来的男模。

“你……是赵云澜的朋友?”我迟疑了一瞬,问道。

这人看起来太精致,和我印象里赵云澜那狗窝实在是不挨边。我探头往屋里一望,发现之前那乱糟糟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整洁起来。

难道是他收拾的?

他摇了摇头道:“我住在这。”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那赵云澜呢?这不是他的房子吗?他跟我说她住这!”

“你是楼上新来的住户?”男人看我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极其深沉,黑不见底,“他今天腰不舒服,可能就不出门了,你找他有事吗?”

原来是室友,但是他脸上这表情也太阴郁了吧,会不会是我突然出现在人家门口惹人嫌了……我努力无视着脊背上传来的凉意,强忍着惧意问道:“他怎么了,我记得今天中午还没事啊……”

他又用黑沉沉的眸子看了我一眼,这一下仿佛直看到我灵魂里去,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默默地审视着我。我吓得一个激灵,忙慌乱地错开眼睛,不再看他。

屋里突然就传出赵云澜的声音:“沈巍!你这人怎么这样!竟然趁我腰疼剥夺我最后的食粮!你看看你这两天不在家把我饿成什么样子!你要是把它扔了,那你下次一走就是好几天不得把我饿死啊!”

我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男人,只见他回头向屋里看去,一改刚刚阴沉的模样,眼睛弯起来,抿着唇笑得极为温柔:“别撒娇了。吃太多泡面对身体不好。我记得了,每天都回来给你做饭。”

撒娇?我心下愕然,怎么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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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说


我不知道沈巍今天是因为小别胜新婚还是因为楼上那小姑娘,又或者因为我撩骚了他两句。总之他把我折腾的不轻。

从洗手台到卧室,途经餐桌。哦,还有两扇门。

我不明白为什么沈巍这个平时接个吻都会脸红的老干部,今天突然就好意思了。难道他之前都是装的?

反正我最后被他折腾的腰酸背痛。

一般情况下我们完事之后会接个吻啊啥的,就是什么都不做,光是抱在一起也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是今天我有点不想看见他,于是就打发他收拾干净“我们这一路走来沿途的风景”。

谁知道他翻到了我还剩下的几桶泡面。当然,也有可能只是随便摆在那,被他看见了而已。毕竟我放在哪的我自己都忘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给我扔了。

其实扔不扔的也无所谓,但是还是要象征性地哼唧两声的。用沈巍的话来说就是撒娇,以此来让他明白要不是他不在我才不会吃这东西。

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胃口早就被他给养刁了,再一吃方便面还真吃不太下去。

不过他拎着垃圾袋在门口站了半天也不关门是等我跟他一起下去吗?

我扶着腰慢悠悠地走到门边上,看见那新搬来的小姑娘也在,随口问了一句:“呦,小姑娘有事吗?”

问完了才发觉不妙,看这场面可能是小姑娘来找我正好让沈巍给撞上了。

沈巍蹙了蹙眉,扶了住我肩膀:“你腰疼,出来干什么。”

“去去去去去。”我口上嫌弃着,装模作样地推了沈巍两把,却依旧借着他的力气站直,跟那小姑娘说,“跟你介绍一下,他叫沈巍,我们俩是一对。”

那小姑娘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愣了好半天突然来个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心想小姑娘,可不是我故意突然给你这么大打击的,实在是我家这口子还在吃醋阶段,不哄不行啊。

果然我说完了之后他的表情就和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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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说

“跟你介绍一下,他叫沈巍,我们俩是一对。”我听他这么说。

就这一句话而已,我完全可以自己跟那个小姑娘说清楚。

但是我偏不,我就是要听赵云澜把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吐出来,讲给那个女孩子听。

也许我卑鄙,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云澜都明白。

我爱他,他也爱我。


                                                         ——end

[巍澜]日常几则

小甜饼小甜饼小甜饼!


买菜

赵云澜有天早退,早早地就去沈巍教室门口堵着他,然后两个人老夫老妻一样结伴去买菜。

情况是这样的,赵云澜负责在前面开路,沈巍推着推车跟在后面。

赵云澜这人买菜从来不管叶子有没有虫眼,是否足够新鲜,全都是看着顺眼的就往袋子里装,塞上满满一袋子后去过秤,然后“哐叽”一下扔推车里就完事,紧接着赶赴下一个摊位,去找合他眼缘的下一兜菜。

但是赵云澜不会挑菜,沈巍可会啊。于是只要他们俩一起出来买菜便会发生下面这一幕:赵云澜在前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装满一大兜青菜,迅速过秤后,隔着好几米扔进沈巍推着的手推车里。然后沈巍手忙脚乱地把菜从车筐里扒拉出来,拆开袋子,仔仔细细地挑选一番后再过一遍秤。这一回头,车筐里便又堆了好几兜菜。

时间一长,连果蔬区的售货员都记住他们了,只见大妈一边娴熟地贴标签纸,一边跟沈巍念叨:“我看那跟你一起的那小伙子可真败家,菜也不知道挑一下就直接过秤,好几次都这样,你可得好好教教他,这么大人了,老这么着可不行。”

沈巍只笑得一脸温柔:“他不会挑菜,我来就好了。”

一般情况下,赵云澜添完乱之后就会拉着沈巍火速赶往食品区,然后薯片瓜子酸奶豆干等等搜刮一通,直把手推车堆成一座小山。

赵云澜这人但凡一闲下来,嘴里非得有点东西,不然就浑身难受。他向来有抽烟的习惯,可沈巍不乐意他吸烟,说对身体不好,所以他现在极少抽烟,改为吃零食。

零食吃多了当然也不好,像赵云澜这样把零食当饭吃肯定就吃不下正餐,营养也就跟不上。

但是这总比吸烟要强点。

于是沈老师为了解决赵云澜不好好吃饭的问题,一日三餐亲自下厨,每天变着花样地做菜,直把赵处喂胖了好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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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床

家里的床大概是用的久了,总是在两个人为爱鼓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已经被赵云澜嫌弃好一阵子了。他提出要换,沈巍脸上没什么波动,点头同意了。

家具城人很少,赵云澜和沈巍两个人慢慢溜达着,遇到看起来不错的就走过去瞅一眼,试试手感。

赵云澜这厮即使是出门在外也不老实,本来沈巍在售货员的注视下坐下来试试床垫的弹性都有些不好意思,赵云澜竟然还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按躺下,两个人一起仰躺在床上。

沈巍脸红的不行,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

赵云澜拽着他手腕不让他起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就先试试这床舒不舒服嘛!”

“成何体统!”沈巍挣脱开来,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的皱褶,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看。

赵云澜可真是爱死他这羞涩纯情的样子了,不过人前也不敢调戏的太过,于是笑着坐起来,问那售货员:“你们家最结实的床是哪一个?”

他说着又去看沈巍的反应,沈巍本来都回过头来看他了,乍一下和他目光相接又把头扭了回去。

也许是被赵处火辣辣的目光烫到了吧。

那售货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很热情地就开始介绍:“就是您现在坐着的这个,它是由……”balabala地介绍了一通,赵云澜云里雾里地听完了,有些犹豫不决。

“您放心,这床质量真的很好,两位成年男性使劲在上面蹦都没有问题,就算剧烈运动也不会产生什么很大的噪音。”小姑娘很明显是个人精,最后又补充了这么两句。

沈巍一直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耳根又开始泛红。

赵云澜满意极了,乐颠颠地刷了卡。

“我们这就从仓库里取新的床,马上给您送到家去。祝您和您的爱人生活愉快。”

“谢了。”赵云澜对“爱人”这个称呼很满意。

他对售货员比了个OK的手势,胳膊强行勾上沈巍的肩膀,冲他挤眉弄眼道:“我的爱人~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它有多么结实了。”

沈巍被他勾肩搭背着往前走,强作镇定地斥了他一句:“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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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赵云澜隐隐觉得有点不对,这两天人事部新来的那小姑娘老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光由上到下这么扫上一圈,就跟钩子一样,好像要把他衣服给扒下来似的,直看得他背上一凉。

就算我长的好看也不至于这么看我吧。赵云澜心里不太舒服,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回事……

这事他本来也没想怎么着,直到那天沈巍来接他,那小姑娘又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沈巍时他才恼火起来。

妈的都意淫到老子老婆头上来了这还了得?!

只不过他面上没显出来,第二天才溜达到汪徴办公室里去去打听情况。

赵云澜进来的时候汪徴正手忙脚乱地把几页纸往抽屉里塞。

“诶,汪徴,你们部里那新来的小姑娘是哪儿招来的?”赵云澜一屁股坐在桌沿上,狐疑地瞅了瞅没关严实的抽屉,“你藏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几页打错了的文件。”汪徴向来幽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

“打错了的文件?那你不扔垃圾篓里,塞抽屉里面干嘛。”

“垃圾篓有点远,扔抽屉里比较方便……”汪徴往前坐了坐,试图挡住那个抽屉。

赵云澜低头瞄了一眼位于他脚下的垃圾篓,挑了挑眉:“你确定?”

“啊,我忘记它离我很近了,我这就扔。”汪徴迅速拉开抽屉,试图把纸揉成一团。

“慢着——”赵云澜手一伸把纸抄了过去,展开上面的褶皱,“让我看看什么文件让你慌成这样。”

汪徴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慢慢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啪”地一下将纸拍在桌子上,指着纸上一行字骂道:“你跟我说说,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汪徴被他吓的一个激灵:“赵处……”

不用看她也知道,无非就是措辞露骨而又香艳的句子。赵云澜之所以暴跳如雷,是因为这文里的主角是他和沈巍。

赵云澜气得青筋一跳一跳的,破口大骂:“谁他妈敢用老子的名字写小黄文!妈的让我知道我不抽死他!”

这厢领导正发着脾气,汪徴办公室的门突然就开了,祝红也没看有没有人,走进来问了一句:“汪徴,看完了吗?”

看来这门隔音效果是真的不错。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瞬,赵云澜最先反应过来,暴跳如雷道:“你们他妈的竟然还敢传阅!”

赵云澜的暴脾气大家不是没有领略过,但是这次恐怕真的不好交代了。

祝红小心翼翼地开口:“老赵,你先别急……”

汪徴也跟着说:“是啊赵处,你……”

“屁!我他娘怎么能不急!这事摊你身上你试试!妈的拿我写小黄文!他娘的你们怎么不上天呢!”赵云澜气得原地团团转,“说!是不是那新来的小姑娘写的?妈的一会我就开了她!”

“赵处!”汪徴情急之下一时没收住声音,忙又把音量降低,替那小姑娘说情,“她其实人挺好的,工作也细心……”

“是啊老赵……”祝红也跟着求情。

“所以呢?”赵云澜一脸暴躁地抖抖手里的纸,“所以她就编排我,写这些个东西供你们消遣?”

“哎呀其实也不是……”祝红动用她毕生所有的词汇给赵云澜解释了“腐女”这个词,直把赵云澜惊得忘了继续生气。

“所以说她这算是一种兴趣爱好?”赵云澜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现在的小姑娘都这样了吗?随随便便就把人编进小黄文里?”

“呃也不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跟自己的前暗恋对象说这个,是有点怪怪的。祝红干巴巴地跟他解释道。

赵云澜今天接收了庞大的信息量,浑浑噩噩地走出汪徴办公室时才吩咐道:“你把那小姑娘给我调成夜班,把我的时间跟她错开,别让我再见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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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狂欢

正值年末,龙城一派气氛安详和乐,特调处众人得了清闲,终日闲的没事干,赵处大笔一挥:咱们去K歌!

赵云澜这厮平日里抠门惯了,这次好容易请客,几个坏心眼的就啤酒饮料小零食搞了一大堆,甚至有人还试图点外卖???

赵云澜跟前台沟通的间隙,沈巍在一旁局促地站着,他没出入过这种地方,看众人兴致高涨地点着吃食,有些不安地拽拽赵云澜的衣角:“这得花多少钱啊?”

赵云澜跟那富豪大款似的一笑:“没事儿,不贵。”

那架势,就差没来一句“你男人别的没有,就钱多的是”。

“就是啊,沈老师,反正是赵处掏钱,不打紧,”林静贱兮兮地一笑,手一指服务员身后的货架,“诶对,就是那个牛肉干,再给我拿两袋!”

赵云澜一脚踹他屁股上:“你他娘的说什么屁话,我的钱不是他的钱啊!”

林静连屁股上的灰也不敢拍,忙又拐着弯地拍领导马屁:“对对对对对,赵处的钱就是沈老师的钱,一家人嘛,那赵处挣的钱肯定是要充公的。”

赵云澜强忍住再往他屁股上踹一脚的冲动:“吃你的牛肉干去吧,话怎么这么多。”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包厢。

赵云澜知道沈巍不爱挤在人堆里,便一改往常麦霸的样子,任由祝红他们占领点歌台,拉着沈巍坐在角落里,两个人亲昵地说着话。

包厢里嘈杂极了,几位成员轮番上阵,女高音男高音层出不穷,疯狂地挑战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所以当林静仿佛念经一般唱完他点的歌,接下来一首旋律悠扬的情歌没人接着唱下去的时候,包厢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这假和尚一愣,问道:“这是谁点的?怎么没人唱?”

“汪徴吧。”祝红眯眼看了看歌名,“《月亮代表我的心》?这么老的情歌啊。”

“我点的。”一直窝在角落里跟沈巍你侬我侬的赵云澜突然就出了声,他起身走上屏幕旁的小型舞台,试了试音,“给我老婆点的。”

赵云澜这厮故意压低了声线,对着沈巍做了一个“wink”,令在座的各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酸得直倒牙。

祝红暗自嘟囔了一声:“死基佬,腰还是不够疼是吧。”

赵云澜唱歌的时候也不去看屏幕,歌词他记住了,于是只管专注地盯着沈巍。他的眼睛在不停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波光流转,声音又温柔又缱绻,平乏无奇的歌词仿佛一段故事被他娓娓道来,一低眉一颔首,一眨眼一轻笑,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仿佛最真挚的告白,五一不在诉说着爱意。

众人听得有些动容,忍不住轻声应和起来。沈巍不会唱,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膝盖上的布料。被赵云澜以这种方式深情告白,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满足和欢喜,连眉眼都温柔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云澜简直像个音乐播放器,几乎把经典情歌唱了一个遍。抒情的,摇滚的,欢快的,悠长的,古典的,流行的……也就是情歌对唱他没尝试,沈巍不会,别人也没人敢跟他对唱,要是真有不怕死的,还不得被斩魂刀劈得连魂都不剩啊。

特调处众人简直像是在听赵云澜的私人演唱会,他在上面唱,底下吹口哨的、鼓掌叫好的此起彼伏。

“赵处,再来一首!”

“赵处,我想听×××”

只有沈巍担心他的嗓子,时不时递瓶水劝阻他。

“没事~媳妇,我愿意唱给你听。”赵云澜突然又眼前一亮,“好!小郭,帮我点一下那首《我把我唱给你听》!”

这是首对唱的情歌,赵云澜有一半的歌词是闭着眼哼出来的,“嗒啦啦哒啦哒啦”的旋律回荡在沈巍的心里,他有几次竟然福至心灵,能够跟着轻声哼唱几句。赵云澜笑弯了眼睛看着他,示意他拿只话筒一起唱,他忙摆摆手,赵云澜也不逼他,自顾自地笑着哼完整首歌。

一伙人唱到半夜,赵云澜和大庆均喝得有点多,大庆总归是个灵活的胖猫,爬到赵云澜怀里就瘫那不动了,赵云澜也即便醉成这样也把这死沉死沉的肥猫稳稳的揣在怀里。

众人各回各家。

沈巍不会开车,只好扛着这喝得烂醉的一人一猫下楼,在路边拦了辆的士。

上车之前赵云澜突然又开始扑腾,胳膊猛地一抬,差点没把怀里的大庆给扔出去:“小巍!心肝?你听着呢吗?我爱你!”

“嗯。我知道了。”沈巍顶着司机探究的眼神,按住赵云澜胡乱扑腾的两条胳膊,硬是把他塞进了后座。

.

买衣服

沈巍自从和赵云澜住在一起后,两个人衣服都放在一起。往衣柜里一挂,一水儿排开,深沉的素静的都是沈巍的,骚包的明丽的都是赵云澜的。

两个人给自己买衣服,沈巍都是怎么端庄持重怎么来,而赵云澜是没有设计感的通通不要。

给对方买衣服就有意思多了。

要是单独出门,两个人都喜欢给对方买颜色素净些的风衣,这样的款式就显得沈巍样子清秀,显得赵云澜也温煦清雅些

如果一起出门,那便是大型秀恩爱现场。

赵云澜深知沈巍的身材,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衣服适不适合他穿,进店之后指着顺眼的就吩咐导购:“这件,这件,那件,还有这件,都拿下来让他试试。”

沈巍就像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一般推推眼镜:“云澜,没有必要试这么多吧,这样也太麻烦了。”

赵云澜也不听他的,直接把他往试衣间里推:“要不然我给你换?”

“别胡闹。”沈巍赶忙把试衣间的门锁好,乖乖试衣服。

沈巍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跟个衣架子似的,随便哪件衣服往身上一套就没有不好看的,穿好衣服往墙角一靠就是现成的模特。

沈巍每换一件衣服赵云澜都要在心里品头论足地赞叹一番他的好身材好气质。最后“啪”地一抚掌:“都好看,都买了!”

赵云澜就乐意看他换各式各样的衣服,这些衣服都衬他,每一件都能和他本身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所以但凡两个人一起出来,赵云澜就像个花钱如流水的土大款一样,给自己貌美如花的小情人挑各式各样的衣服,自己美滋滋的欣赏过后再屁颠屁颠地去刷卡付账。

他给沈巍花钱大手大脚,可到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愣是要从一堆衣服里挑出那么一两件合自己心意又合沈巍心意的。

所以他每一件试完后都要问一下沈巍的意见。

“这个怎么样?”赵云澜在试衣镜前侧了侧身,看了看效果。

沈巍谨慎地看了一会儿,又谨慎地回答道:“好看。”

“这个呢?”赵云澜挽了挽袖口,回过头看着他。

沈巍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道:“好看。”

“那这个?”

“好看。”

沈巍每次回复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从来不会随口敷衍,尽管他每次都只有那两个字:“好看”。

赵云澜颇有些无奈地脱下外套:“我知道好看,那总得有一件最好看的吧。”

沈巍摇摇头:“都很好看。”

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不是因为衣服好看,而是因为你足够好看,我挑不出使你更好看的那一件。

.

撒娇

两个人老夫老妻的生活惯了,沈巍把赵云澜伺候的特别周到,致使如今的赵云澜懒得跟没骨头似的,整天像坐月子一样躺床上不动弹,什么都支使沈巍帮他。

这天晚上闲的没事干,两个人都靠在床头,一个吃着薯片看电视,一个捧着本书细细研读。

赵云澜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时不时跟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哈哈哈地乐,沈巍也不嫌他吵,一点也没有去书房看书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聊了,赵云澜突然就伸出脚丫子探到沈巍小腿底下勾了他一下。

沈巍突然被赵云澜勾了一下,颇为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问道:“干什么?”

赵云澜嘿嘿一乐:“撒娇。”

沈巍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赵云澜眨巴着眼作乖巧状:“我想喝水。”

“喝水是吧,我去给你倒”沈巍起身,从赵云澜手里拿过薯片袋子,“今天晚上你不许再吃薯片了。什么零食都不许吃。”

“嘿沈巍你这人怎么这样——”赵云澜猛地坐起来,对沈巍进行了强烈的谴责,“这才几点你就不让我吃零食了!”

沈巍头也不回地去倒水了,只给他留下一个不近人情的背影。

赵云澜探出头去喊他:“沈巍!你不能这样!”

沈巍还是没有理他。

赵云澜又闷闷不乐地瘫倒在床上,做出最后无力的反抗:“那你好歹让我把袋子里剩下那点薯片先吃完啊……留到明天该不脆了……”

“你这一会就喝了不少水了,这东西味重,不让你吃是为你好。”沈巍托着赵云澜肩膀将他扶起来,把水杯递给他,“而且你刚吃完饭,再吃这么多零食容易发胖。”

赵云澜跟没长骨头一样靠着沈巍的肩膀,睨了他一会儿,正准备接过水杯,就听沈巍又补充了一句:“你最近腰上长了点肉。”

赵云澜当下就犹如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里,好半天才把沈巍往旁边一推,吭哧吭哧地抖开一个被子躺下就要睡觉。

沈巍被他这么一推,水差点洒床上,他迟疑地盯着床上那鼓鼓的一团,问:“你水不喝了?”

赵云澜又扑腾一下坐起来:“喝!”他接过杯子一气喝完后又塞回沈巍手里。

沈巍看他凶巴巴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

赵云澜猛地把被子一掀,撩起睡衣下摆,指着自己漂亮的腹肌道:“你看见没,我这么好看的腹肌你竟然还嫌我胖!”

沈巍以拳掩面,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云澜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还笑!行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爱我了。”

沈巍的唇角微扬着,他在赵云澜身边坐下:“云澜,我没有说你胖的意思。”

“你还提这个字!”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你太瘦了,其实应该多吃点——但是零食还是要少吃”沈巍一脸真诚。

“沈老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赵云澜眯着眼睛看他。

“我主要是想让你平时少吃点零食,多吃点饭,就算你最近腰上长了点肉看着也还是太瘦了。”这句话确实是真的,赵云澜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体重也就一百三十斤,平时又不好好吃饭,把沈老师忧心的不行。

“哦——我姑且就信你了”赵云澜眨眨眼,又开始撒娇,“那我能不能把剩下那点薯片吃完,就剩一点儿了~再不吃明天早上就不脆了~”

“不行。”沈巍一脸的冷酷无情,他把杯子放回原位,“这个没得商量。”

                               ——end

[巍澜]沈巍的笔记

思维有一丢丢发散性的产物
不晓得算是小甜饼还是小咸饼
如果没问题,请往下看

沈巍的笔记

赵云澜在书柜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簿子,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书角已经卷得起边,扉页颜色发黄,看起来像是存放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董。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这看起来脆弱的不行的簿子。

上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写了些东西,字迹很熟悉,来自沈巍。

赵云澜粗略地一翻,这似乎是日记,但又并不是一日一记,有时隔上十天半个月,有时一天就记上好几则。也许是作为斩魂使,肩上干系重大,忙起来便也没时间记录什么。

虽然偷看人家隐私的确不好,但他实在是对于沈巍的日常太感兴趣了,不由得在书桌前坐下,抿着唇翻看起来。

“近来我有记事的习惯,每每遇到些不寻常的事便想着记录下来,等哪日同你相遇了便说与你听。以你的性子肯定会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兴趣。”

“昆仑山巅上的格桑花开了。和往年一样,很好看,就像你当年形容的那般好看。我有心采了一些,想把它栽种到我的地方。本来我想,即便是再怎么难以种活,我也要想办法留下几株。可是你知道,这黄泉下千尺之地实在是一切活物的禁地,它们没有一株能够幸免。”

两段话之间隔开了很大的空隙,这样即使没有标明日期,他也能够知道这是两个时期写的。

赵云澜继续向下看去。

“我总是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再同你见面,与你说上几句话,听你嬉笑怒骂地说尽这人间的不公,可我又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但凡我要你生活在这世界上,就断不能以真面目与你相见。”

这几句话罕见的有些潦草,最后几个字收势有些不稳,墨迹隐隐地氤氲开来。

“这些天我又想起年少时为你做的那条项链,每每忆起都觉得难堪。它那样丑,你竟然还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它。”

赵云澜嘴角不由得带了些笑意,那条由三十六颗大板牙穿成的项链可确实是有些别出心裁,这几千年过去了恐怕早就成化石了吧,没准哪天还能在哪家博物馆里看见它。

“我从汉中得了一块紫玉,我知这紫玉是祥瑞之物,便想着为你做一条项链。可是紫玉又不善琢磨,我有心雕些花纹上去,却恐又不慎将它弄坏。”

紫玉项链——这个倒是有些印象,赵云澜一边继续往下看一边努力回忆着,果然记起来不知多少年前的某一世,他确实从一个江湖道人手中买下来一块样式古朴的紫玉。

这紫玉他甚是喜欢,戴了一辈子。要是留到现在那肯定也成了古董了。赵云澜心想,也没准那时候被家里人留下来当了传家宝也不一定。

沈巍啊沈巍,你到底瞒着我偷偷做了多少事。赵云澜悠悠叹了口气,现在知道了这坠子的来历,突然心生一种再去把它找回来的冲动。

“思来想去几天我便没做什么雕饰在上面,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坠子,望你见了不要嫌弃它才是。”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他说是没做什么雕饰,可赵云澜明明记得那玉虽样式古朴,却不显笨拙,反而雕了只獬豸在上面。透过这寥寥可数的几个字,赵云澜几乎可以想象到沈巍写下它们时面带微笑的样子。他面上肯定显不出来什么,可心里一定又欣喜又骄傲。

往下好多琐碎的事情,赵云澜总觉得写下这些的还是当年那个没长大的小鬼王,下意识变着花样地讨他欢心。

“近日阴雨连绵,我看你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对,但我又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这里,赵云澜笑了笑:看吧,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我知道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为此终日神思恍惚,我不喜欢她。”

赵云澜刚刚扬起的嘴角僵在了脸上,独独这件事被沈巍拿出来放在明面上,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一个妖,贪婪又自私。得了内丹却还想要挽回爱情,虚伪透顶,我不喜欢她。可我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昆仑他,他现在是裴文德了,他早就爱上她了。”

这是法海那一世吧,赵云澜心想。他那一世活得实在是不明不白,看不透是非善恶,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自己钻了牛角尖,还牵连了其他人。这蛇妖确实敢爱敢恨,只不过爱的是他,恨的也和他有关系,令他这一生过得极为不顺遂,恐怕这就使得平日里刚正不阿的斩魂使记恨上她了。

“我像那个蛇妖一样无耻,她骗了你却还想在你心里保有一席之地,而我,明明说好永世不再与你相见,却又假装一个过客去你庙里借住。说来也巧,那个蛇妖也像我一般,可怜可笑,她为你丧命,你却从此剃度,了却尘缘,正如若干年前强行为我升了神格,又一心赴死。”

纸页上有两点被水浸透而晕开的墨渍,赵云澜指尖摩挲着起皱的地方,仿佛通过凹凸不平的纸张触摸到了沈巍砸在字迹上的两滴泪。

他嗓子有些紧涩,这样看来确实显得有些无情,当初要是讲得再清楚一些便好了,再怎么也好过沈巍一个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胡思乱想。

下一段话似乎隔了很久,就连字体都产生了些许的变化。赵云澜不由得猜测,是真的没什么好写的,还是在这段空白里他有些倦了,亦或是自己那段时间尚未投生?

“百转千回你都是那个俯瞰万物的神明。”

你可真会冤枉我,赵云澜揉揉眉心,等你回来我可得好好跟你聊聊。我不就是嘴贫人贱,脾气差了点吗,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他摇摇头,继续自己的偷看大业。

“慕色渐沉时,我碰到大庆了。他被一群猫簇拥着,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胡同里发出幽幽的光,看样子正与他的伙伴们在分享什么事情。我一时没忍住,便停下来看了看。他似乎又胖了,油光水滑的样子,想是被你喂得很好。”

赵云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死猫难道不是一直都这么胖吗,肉多的连脖子在哪都看不出来。不过胖成这样确实也是他的功劳。

“今天我在冥府碰到了那个蛇妖的转世,这应该是自那之后她第二次投胎,她看起来很苍白,就像当时躺在你怀里时那个样子。她不知怎么盯着我看了我很久,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怕我。我还是不喜欢她。”

嘶——赵云澜倒吸一口凉气,这应该是随手记的吧,可别再发生什么吧……

赵云澜一目十行地往后翻看着,幸好两个人没再产生什么交集了。

直到再次看见“紫玉”这个字眼,他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我送你的那块紫玉,被你当时投生的那户人家当作传家宝传了几世,我本以为他们会好好保管,却没成想被他家一个偎慵堕懒的后辈给贱卖了。”

赵云澜心里咯噔一声,忙又继续往下看。

“这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偷偷贱卖传家宝应该让他的父母来处理,我不应当插手。”

这几页纸字不多,却留有大片大片的空白,赵云澜根本看不出这几段话到底是分在几天内写下的,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沈巍一定为此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不承认那块紫玉是他卖的。”

“可能我骨子里就这么不堪,公私分明我根本就做不到。”

“从此以后他便再也不敢触碰玉石了吧,也正好,总归他也不珍惜这些。瓷器……也别碰了为好。”

真他娘的操蛋!赵云澜在心底骂了一声,沈巍你他娘的倒是讲清楚啊!要记就记全一点好不好!

“他又花高价把那块紫玉从当铺里赎回来了,我不准备原谅他,还是让他继续受着灼烧灵魂的痛苦吧。”

“若不是当时那户人家起了私心把紫玉从你贴身的地方收起来,没有将它也入棺,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忍了他们几百年,他们就这样对待你的东西。”

果然是因为这个,赵云澜叹了口气。那个后辈的一生恐怕就没再碰过玉石瓷器一类的东西了,灵魂都被灼烧的痛苦可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能比得上的。

所以说那紫玉现在应该是被那户人家当成传家宝流传至今吧。要是想要收回来恐怕就难了,有前人的例子,恐怕他们让外人看一眼都不敢,就怕什么紫玉的守护神降下罪责啊,老祖宗显灵啊啥的。

不过这事在沈巍这应该算是翻过篇去了,后面也没再提。

零零碎碎的小事在这簿子里占了绝大多数,比如他今天又遇到了什么人,于人间看了什么样的景,甚至还提到了他的弟弟鬼面。

鬼面这人,在赵云澜看来,反而有一些贱兮兮的。怎么说呢,他致力于惹沈巍生气。

比如说这一段:

“后土大封越来越薄弱,鬼面活动得愈加频繁,他来我这里无非就是跟我讲你的事情。他明知我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还要一脸得意的告诉我他又扮成某个人同你说了几句话。我明明深知自己不该过多的深入你的生活,却又忍不住在他的描绘中想象你的一颦一笑。而他偏偏还要跟我说你又喜欢上哪家的姑娘,几时定的亲。他明知道我不爱听这个。”

还有这一段:

“距离上次鬼面被我用斩魂刀逼走才过了两个月,他又来了。我猜他这次一定是要和我形容你和别人的婚礼有多么喜庆。我实在是忍不了他,只好再次亮出斩魂刀。”

诸如此类还有好多,赵云澜看得头都要大了,这鬼面看起来简直就像个臭屁兮兮的熊孩子,跟沈巍一比简直跟智商常年不在线似的。或许他意图造反是缺少亲情的温暖?

直到鬼面越来越难缠,除了经常前来挑衅他之外,还逐渐显露出冲破大封、颠覆人间的意图来,沈巍这才不顾及同胞之情,真的对他动了手,使得他不得不回到大封里去休养生息。

往下还有几段写到了判官。赵云澜撇撇嘴,想起这狡猾的老头连撒谎都撒不利索的样子,连看都没看就往后翻。

沈巍肯定知道冥府那些人多年来一直猜疑他、算计他。他看起来温润有礼、笑比河清,实际八风不动、固执强硬得很,只不过好多事他不愿意失了身份计较而已。

“都两百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有重新投胎到人间去。”

赵云澜翻到这里,吃了一惊。这得是什么样的因果循环才能拖了整整二百年还不能投胎啊。

“不是你的问题,是地府又出了差错。”

我就说嘛,赵云澜呼出一口气,我就没记得自己有哪辈子造过这么大孽,扣了二百年还不让人投胎。他暗暗唾弃了一下地府的工作效率,继续往下看。

“你参军了。我不赞同你这种行为,可我也知道,如果你没有这样做,那么你也就不是你了。你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这……是民国了吧。赵云澜摸着没剩几页的簿子暗暗咋舌。乱世时期确实就比较惨。

“我早该想到的,我……我该想尽一切方法去阻拦他的,我为什么毫无作为……”

纸上又是一片晕开的墨,赵云澜看着那泪渍,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谁捏了一把似的,又酸又涩。

若是他没记错,蔡晴川这一世似乎是身中数枪,挣扎着用最后一口气按下了引爆器。

沈巍心疼的恐怕是他死无全尸这一点。

幸好这些早就过去了,他大可用以后的所有时间来好好待他,再也不辜负他的一点心意。

“我或许是疯了,竟然隐姓埋名跑到人间去偷窥起你来。但我绝不会同你有所接触,我只要像这样,能够看到你还在就好了。”

簿子的最后这几页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字,估计是因为离他近了,便有新鲜事情可写。

“赵云澜,云澜,名字很好听,很配你。”

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总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赵云澜心里暗搓搓地想着,要是媳妇当面这么说,那我估计得乐开花了!

“我就知道凭你这样的好相貌,一定会有很多人投怀送抱。”

“云澜,我知道你爱吃什么菜了,假若有机会我一定,算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提也罢。”

“你又和他们一起出去喝酒,胃病那么重还不懂得照顾好自己。我也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躲在暗处看你一眼都要担心会不会被发现。”

“新一任的特别调查处处长,赵云澜。很快就要与你公事了,希望我一如既往地不要被你看破才好。”

“我晚到了一步,致使你执行任务受伤了,即便为你治好了伤,可我心里还是后怕。假若你因我的失误出了什么事,我万死不辞。”

“不该着了鬼面的道。我竟然在学校遇到你了。”

这是转折!赵云澜眼睛一亮,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要靠近我呢。不该这样的。”

……

零零碎碎的笔记满满当当。

赵云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这本簿子很快就被他看到头了。

笔记结束在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所以最后一段话也是很久前写的了。

是摘抄的一段诗。

赵云澜轻声念起来:

我要喊你的名字却不让你知道。
我要数说你却不怕你生气。
我要对你讲些当面说不出的话。
却不脸红也不急促也不扭捏。
因此我愿在无人处对着你。
看你的迷人的永远的微笑。
                    ——金克木《肖像》

最后一个字刚念完,门铃便响了。

赵云澜轻轻合上簿子,将它放回原位,紧接着去开门。

沈巍一进来便被人抱了个满怀,于是颇有些手足无措地拍拍赵云澜的背,问道:“云澜,怎么了。”

“没什么,”赵云澜像个流氓一样在美人的肩窝处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坏笑,“就是想我老婆了。”

沈巍红着耳根,顾左右而言他:“你先让我把外套脱下来。”

“慢着,”赵云澜拦下沈巍正脱着西装外套的手,手指不紧不慢勾住对方袖箍,“啪”地弹了一下,“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说得慢条斯理,说到“今天晚上”这几个字的时候,甚至还微微探出舌尖在犬齿上舔了舔。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沈巍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当然是想吃你啊。”赵云澜笑得肆意,猛地一下将沈巍按在门板上,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就亲了上去。


                                                          ———end

[巍澜]沈先生是个粉头子

娱乐圈小甜饼之二

上篇赵云澜视角在这里


沈巍是个上市公司的高层,平日里做事一板一眼,生活作息完全是老干部的作风,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来回跑,从不参加任何聚会。对于电子产品一窍不通,手机里除了自带的软件就只剩下微信和微博,要不是还要联系客户,他恐怕早就把智能手机换回诺基亚经典款了。

这天,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家,却被助理的几句话给拦了下来。

“沈先生,您一直让我关注的那位艺人今晚的演唱会可能就要结束了,离我们公司这边还挺近的,您要不要顺便去见他一面?”

现在九点,如若不是加班,按照平时的习惯他早该到家了。

沈巍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腕表的表盘。他喜欢赵云澜其实挺久了,当时也不知是从哪个下属那里看到的,就一直让助理帮忙留意着动向。追星的那一套他也搞不懂,尤其网上那些叽叽喳喳吵着要给赵云澜生孩子的女孩子实在是令他不堪入目。赵云澜每天的行程他倒是很快就可以知道,只不过他既没那个时间也拉不下脸来跟一帮小姑娘挤在一起迎接他。于是只好让助理以他私人的名义买了一箱又一箱的专辑、杂志,全都屯在家里。

或许我今天可以见他一面。

沈巍敲打表盘的手指猛然停了下来,他转身对一旁的助理笑了笑,道:“长城,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先走吧。”说完便拍拍助理的肩,一副送客的样子。

沈先生今天怎么回事,看着心不在焉的,看来他今晚是去不成赵云澜的演唱会了吧……被强行送出办公室门的小助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揣摩领导的心思。

沈巍努力平复着自己颇有些躁动不安的心,推开了办公室角落里的一扇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小型的休息室。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定制的西装,心底又是懊恼又是自我唾弃,好半天才换好,站在落地镜前审视着自己。

刻意,太刻意了。

无论是有着高级定制感的西装,还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鼻梁上金属边框的眼镜,亦或是脚下铮亮的皮鞋,均透出一股斯文又禁欲的气息,带着浓浓的刻意感。

都这么晚了,又不是艺人,谁还会在这个时候保持这样的精致严整的形象呢……沈巍平光镜后的眼睛眯了眯,长睫毛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妙的弧度。除非是前一刻还在忙碌,还在同他人商议公事。

只是放心之余也不由得有些唾弃自己,就连为了见人一面,好好拾掇一下自己都要找个借口。

等沈巍赶到会场时,演唱会已经结束了好一会了。他拨通了手机里存了好久的赵云澜经纪人的号码,电话那头一听说是网名叫“嵬”的粉丝,态度立马和蔼了不少,核实好身份后忙跟他说让他先在走廊尽头等上一会,赵云澜一会就出来。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沈巍于灯下站了一会,心中的鼓噪越来越明显。

他紧抿着唇,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喂?沈先生?”小助理满含热情的声音很快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是我。”沈巍干巴巴地应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善言辞,尤其没话找话这种就更加为难他了,更何况这还是拿人家当挡箭牌。

“沈先生有什么事?”

“我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在这个岗位上工作的还习惯吗。你才刚开始实习,要是对这项工作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有时间一定会……”

电话那边的小助理立马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受宠若惊地便开始感谢领导对他的关怀。

沈巍一边回他的话,一边留意着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动静,在赵云澜到来的前一秒结束了这场对话,成功营造出一种成功的商业人士深夜依旧在忙工作的假象。

果然,刚挂断就听到经纪人轻咳了两声:“先生?”

沈巍应声回过头。

看清赵云澜的一刻,他不由得一怔,正犹如第一次看到对方照片时那样,心莫名地悸动起来。

赵云澜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带着些许的探询,将他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

沈巍隐隐有些察觉到了,耳根微微有些泛红,抿了抿唇,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沈巍,是你的…粉丝。”

沈巍头一次开始担心自己有没有失礼,因为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赵云澜在握手的同时,于经纪人的视觉盲区内,略带促狭地笑了。

就着沈巍还在怔愣的间隙,赵云澜松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凑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即将分开的一瞬间,还贴在沈巍耳畔轻声问道:“沈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沈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耳根的红色也有蔓延至脸颊的趋势。

他万万没有想到,赵云澜竟会用这样亲昵的语调同他说这种话,使他不由得怀疑起来对方所说的喜欢究竟是哪种喜欢,使他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在对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他嗫嚅着开口,连着“我”了两次都没说全。

而紧接着,对面的赵云澜又再次笑了起来,恢复成平日里荧幕前那副小太阳的形象。

他从经纪人那里拿过一张名片,还没等递到沈巍手上又塞了回去,转而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给他:“现在有些晚了,那……沈先生,不如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聊?”

“啊……好。”沈巍自心底长舒了一口气,明明如释重负却又隐隐感到怅然若失,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名片。

“那我们,回见?”赵云澜笑弯了眼睛,冲沈巍摆了摆手。

经纪人也反应过来,跟沈巍点了点头:“那么,请沈先生以后也多多支持我们云澜了。”

“嗯,好…好的。”沈巍虽勉力压制内心的那一点怅然若失了,可说话时却仍是恍恍惚惚的样子。

.

回到家里已经十点了。

沈巍仿佛例行公事般收拾完衣物,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的衣服,而后从书柜上拿了本书,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如往常一样,却又不一样——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书角,看似专心地盯着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字,实则透过它在想别的事情。

很多时候他都是极为隐忍的,就算是如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的面上也分毫不显。

他没法不去猜测赵云澜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刚开始那个促狭的笑,令人措手不及的拥抱,在他耳畔轻声细语的那句话,以及最后那张私人名片——沈巍犹豫半天,从公文包里拿出它。

名片做的很好看,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灯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赵云澜三个大字似乎是直接拓的他自己的签名,看起来潇洒极了。整个名片正如赵云澜给他的感觉,肆意而又张扬。

他摩挲着名片上赵云澜三个字,想起他那个促狭的笑,想起他笑起来时愈加明亮的双眼,眨眼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内双的痕迹,眼皮微阖时被眼睫虚掩的微鼓的卧蚕,笑得肆意时卧蚕尾部清浅的笑纹。

鬼使神差地就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播出去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回过神来,这么晚了贸贸然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打电话实在是太不妥当了,况且他又没什么事情要说,这样一时起意便麻烦人家也不合理数。他暗自懊恼着正想挂断电话,却没成想电话“嘟”的一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赵云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狐疑,很明显他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有陌生电话给他打过来。

“你好,我是…刚刚的…沈巍。”沈巍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因为紧张而稍显滞涩的声音和电流声混在一起,透出一股缱绻的温柔。

“啊,沈先生。您有什么事吗?”赵云澜的语气明显亲昵了起来。

在沈巍看不到的地方,本来刚要走的赵云澜转而又在化妆桌前坐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那里。
    
他得意地翘着脚,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心里头暗自窃喜。

沈巍啊沈巍,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联系我的,你都这样主动投怀送抱了,不把你追到手我就不姓赵!

                                                                ——end

[巍澜]小狐仙的智齿(三)

小道士巍×小狐仙澜
私设大如山

(三)

是夜。

沈巍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赵云澜给喊醒。

之所以费了好大功夫不是因为赵云澜死活不愿意起床,而是因为他一旦进入熟睡状态身体就不自觉地半兽化。耳朵大剌剌地支棱在头上倒不稀奇,重要的是他为了使尾巴不被束缚住,睡觉时便不|穿|亵|裤,更巧的是他睡觉不|喜|盖|被|子。

沈巍去叫赵云澜起床时见到的便是小狐狸背对着他,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乖巧地搭在腰上的一幕,当下便羞得背过身去。

他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站得大老远,喊了赵云澜好久才把他喊醒,带着满脸不情不愿的赵云澜挨家挨户地去送糖。

不得不说,小狐狸飞檐走壁还真的是一把手,轻巧几下就翻进人家院子里,把各式各样的糖通通都物归原主了。单看这一点,沈巍还真的比不上他。

从村口老李头家翻出来,赵云澜拍拍手上的灰,努了努嘴:“最后一家了,可以回去了吧,我可要困死了。”说着就牵住了沈巍的手。

“嗯,这就回去。”沈巍红着脸回握住他的手,结果两个人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就又被赵云澜扯住了。

“诶等等,那我的糖怎么办,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过两天,等过两天我们再去买,”沈巍好声好气地同赵云澜打着商量,“你牙疼成这样就先别吃糖了。”

“那……嘶——”赵云澜刚一开口,一阵钻心的疼又开始了,直疼得他蹲在地上捂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云澜!又牙疼了?疼得厉害?”沈巍着急忙慌地跟赵云澜一块儿蹲下,问东问西,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好。

赵云澜泪眼朦胧地瞪了他一眼,大意是:“你这不废话吗?!”

“怎么办啊,我也没带止痛的药啊…”沈巍看赵云澜疼得难受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忽然眼睛一亮,扶起赵云澜就往老李头门口走去。

赵云澜使劲扑腾着胳膊明确地表达抗议,可在沈巍那一身蛮力的压制下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李家的大门很快就被沈巍给敲开了。

“沈道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看清楚是沈巍后赶忙邀请他进屋,“快请进快请进。”

“李叔,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过来打扰您,”沈巍一边扶着人往里走一边跟李大爷解释,“我朋友牙疼得紧,我看他实在难受,就带他过来了。”

“哦没事没事,不打紧,反正我这老人家平时也觉少,就权当是跟你们年轻人聊聊天了。”老人家随和极了,谈笑间便引两人坐下,还顺手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我说这年轻人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前两天向我问过路的小伙子。”

“是牙疼?来,张开嘴我看看,啊——”

赵云澜这时不知怎的也不抗拒了,老老实实地地跟着“啊——”

老人家不多时便查看完,面上倒没显现出什么,使得沈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严重。

“沈道长应该看出来他是为什么牙疼了吧。”老人家笑眯眯的。

沈巍有些犹疑:“晚辈一开始以为他是长了蛀牙,后来又觉得像是长了智齿,所以他……”

“疼得这么厉害确实是由于开始长智齿的原因,”老人家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我们这边有个传说,不知两位可有兴趣听一听?”

“还是不了吧!”“晚辈愿洗耳恭听。”

赵云澜和沈巍同时发声。

老人家看起来似乎在征求意见,可实际上这两个人他好像都满不在乎的样子,自顾自地道:“那我就讲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传说,就是这么一种说法而已…昆仑山上气候不比寻常,实在是冷得彻骨。而这里的的狐族一脉也如同这里冰冷的气候一般,就连皮毛都多为银灰色的,而其中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白狐则更是冷心冷情。可难得动心的狐仙,若是真的对某个人心生爱意,就会如同弱冠之年的人类一样,生出一颗智齿,代表——情窦初开。”老人家娓娓道来,看也没看已经僵坐在座位上的两人,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地呷了一口,再次开口时俨然已换成另外一个声线,“那么请问少主,那个让你情窦初开的人,到底是谁呢?”

“少主?”沈巍怎么也没料到赵云澜这么有来头,他猛地转向赵云澜,艰涩地开口,“他跟你什么关系…”

赵云澜嘴唇抿得死紧,他仅用余光扫了一眼沈巍,而后强作镇定道:“莫长老多年来不问狐族大事,隐姓埋名于此只是为了看住我?”

莫长老手中把玩着茶杯,不疾不徐地反击道:“那少主又何尝不是因这么个小道士而弃狐族上下于不顾呢?”

赵云澜自认理亏,却又固执地锁紧牙关,无声对抗。

莫长老看他这样,颇有些于心不忍,怎么也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于是深深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知轻重,我在这山脚下守着少主你的消息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实在是因为这些日子狐族祭典就要举行了,不然我也不可能突然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百年一度的狐族祭典?”沈巍似是有所耳闻。

赵云澜蹙了蹙眉,瞥了他一眼,道:“确实,就这几天了。”

“就在三天后,少主。”莫长老捋了捋胡须,“是时候回去准备祭典的事情了,虽说主要事宜都已经安排完毕,但事关重大,万万马虎不得,况且,今年的祈福由你来负责,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沈巍干巴巴地坐在那里,两手老老实实地覆在膝盖上,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揪着裤子,面上透着些许的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可以为赵云澜分忧而不至于添乱。

沈巍极少会露出这样慌张的一面。

赵云澜不由得有些心疼,便想把手放到他膝盖上安抚性地拍两下:“那他……”话还没说完,就连手都没放到沈巍的膝盖上就被老人给截住了。

“你们俩的事情,等祭典结束后再说也不迟。”老人家扣住赵云澜的手腕,笑眯眯道。

顷刻间,两人已不见踪影。

.

这三天里,赵云澜一点消息也没有,只除了莫长老派人送过来的一封信。

之前赵云澜去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只是玩心重了,打算看看沈巍挨家挨户分送出去的糖还剩下多少,没成想才翻进村口第一户人家就被人发现了。小狐狸跟人周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莫长老,忙撒娇求饶地让对方放他走,结果老人家送他出门的时候又被村里人看见,这才主动解释成是问路的。

信里还说,主持祭典的祭司在向神明祷告后,会被剥夺几乎所有的感情,只余下博爱和虔诚。

赵云澜啊赵云澜,你什么都瞒着我,沈巍捏着信纸苦笑,这些事情就算说与我听了又如何呢。

.

夜幕降临,伴随一声悠远嘹亮的号角,厚重的鼓声响起,耳边传来隐隐的歌声,仿若来自亘古的叹息。

沈巍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乍然惊醒,他的心脏鼓噪不停,仿佛有什么沉寂了许久的宿命即将要喷涌而出似的,逐渐与耳畔隐隐约约的歌声和鼓声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二重奏。

于是他像是受到指引一般,起身向道观门口跑去。

甫一冲出大门,他的身体就像是沉入了没有实质的水里一般,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包围。不过这痛苦也只是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下一刻,沈巍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空旷的山顶上,燃着一圈篝火,被风卷起的漫天火星在夜空中如金粉洒落。篝火中央留着一大片空地,那里有着红色巨石堆砌起的高大的祭台,每块石头上均刻有密密麻麻样式古朴的文字符号,虽然简单,却透出一股庄严肃穆。

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将祭坛照得纤毫毕现。沈巍和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人”挤在一起,望向祭台上正准备祈福的赵云澜。

他今晚穿了一件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袍,阖着眼睛,赤足站在祭台上。

耳边吟哦声渐起,赵云澜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扬起,对着天空摆出了献祭的姿势,当他的双手举到最高处时,紧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在火光与月色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摄人心魄。

咚——
鼓棒砸在鼓面上,仿佛携带着击穿鼓膜的力量,发出了极重的一声叹息,回荡在山间。

祭台上的人开始唱歌,他的歌声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味,像是只要闭眼聆听便能够读到一则被遗忘的远古故事。那故事中有凡人,有神明,凡人向神明祈祷救赎,神明眷属他们的信徒。

这似乎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即便沈巍听不懂,也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神圣。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人都加入了这场合唱。沈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祭台上披了满身月华的青年,隐隐觉得狐族的歌和他身体中某种血脉产生了隐隐的共鸣。那是一种充满野性、无所顾忌的力量,它在歌的引导下逐渐沸腾,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冲破最后那一层桎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月亮越来越高,当它到达天空的最顶端时,赵云澜的歌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跪在地上,虔诚地俯下了身体。

无所不能的神,您忠诚的子民在这里,请您眷属我们
我现在向你奉献我的全部祈求——
我也祈求这些祈求不致有嫌过轻,
望您为您的子民驱散他那凡尘的一切迷雾,
使那最大的欢乐能在他眼前展现。

明明已经做完了所有的祷告,祭台上的青年却仍虔诚地跪伏在那里,诉说着他的渴望。

我还向您请求,伟大的神明——
望您能在完成如此重要的觐见之后,将我的情感保留。
我此刻正像我应有的那样,
以接近一切欲望的尾声,
我心中的炽热愿望也达到顶峰。
请看一看:您忠诚的子民在向您双手合十,为了我的这些祈求!

这样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发生,立刻引得祭台下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他在做什么?站在祭台上为自己祷告?”

“祭司向神明祈福后会被剥夺先前的所有感情?”

几位长老赶忙跃上祭台,一边安抚祭台下惶恐不安的群众,一边对着天上三跪九叩。

莫长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吩咐几个手里拎着鼓槌兀自愣在原地的壮汉道:“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把少主拉下去!”

“慢着。”低沉悦耳的声音自台下传来,声音的主人飞身踏上祭台,扶起仍旧跪在地上的赵云澜,“这个人我要带走。”

莫长老这下更是气得不轻,哆哆嗦嗦地指着他道:“沈巍!你这会儿出来添什么乱!”

沈巍微微一哂道:“莫长老刚刚还站在人群里祭拜我,怎么这会儿又翻脸不认人了?”

年轻人语气柔和有礼,却有种叫人忍不住低头的肃穆感。莫长老迟疑了一瞬,紧跟着定了定神,低斥了他一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看清楚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莫渊,这是我自己的地盘,我如何会不清楚?”随着沈巍再次开口,一股诡异的寒气四散蔓延开来,山顶上的温度急剧下降,祭台上冷得甚至结出了细小的白霜。

在场的人们慢慢地清醒过来,蓦地生出一股刻骨铭心的恐惧感。

那种恐惧简直是毫无根据、毫无来由。

却发自灵魂。

“是嵬!这是咱们的先祖降世了!别看了快点跪下啊,还愣着干嘛!”有见多识广的人在祭台下张罗着,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人们顿时噤了声,纷纷跪伏下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是后生有眼无珠!祖宗莫要计较!”莫渊怎么也没料到真的会有神仙降世,慌慌张张地就要给沈巍跪下,却被空气中的什么拦了一下,愣是没跪成。

“你大可不必如此,毕竟前因后果你也不曾了解。”沈巍淡淡地说,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我倒要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帮我看着他。”

“您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尽我应尽的责任而已。”莫渊一脸的受宠若惊,急忙跟他推辞。

沈巍点点头,也没有再接他的话,转头看向祭台下战战兢兢的子民们,道:“你们都起来吧。”他将他们粗略地审视了一遍,继续道,“既然今日大家都聚在一起,那我也正好同你们讲一讲几件事情。”

“我昆仑一脉的狐族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冷心冷清之说,若是有哪位不近人情那也只是他自己的缘故。还有,生出智齿只是因为到了该长智齿的年纪了,和情窦初开没有半点关系。最后,担任祭司之位主持祭典也并不会被剥夺所有的感情。”

沈巍这几句话简直是在针对莫渊,老人家当下囧地恨不得钻个地洞躲进去,这些瞎话他原本就是编出来骗骗两个小孩子的,没成想这其中一个还是先祖。

“你让他们散了吧,”沈巍瞥了一眼臊得脸红脖子粗的莫渊,不紧不慢地道“赵云澜我就先带走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莫渊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遣散围在祭台下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晚辈就斗胆问一句,祖宗今晚是附在这沈巍身上还是……”

沈巍沉吟了一下,道:“赵云澜与我本就是双修道侣,后来他因犯错被封了记忆和法力投生于人间,我为了寻他便去阎王那里查看了生死簿,紧跟着也投生在这里。”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耳朵颇有些发红。

“所以说你是被刚刚的圣歌唤醒了记忆?”赵云澜自沈巍身后走上前来,他辛苦了一晚上,体力透支得厉害,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连人形都要维持不住,狐狸耳朵都露了出来。

沈巍忙扶住他,以手给他传了些真气,才使得他面上有了些血色。

“先祖不如先带他找个地方歇息一晚……”莫渊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赵云澜,只好用“他”来代称。

“那我们先回观里可好?”沈巍小心翼翼地征询赵云澜的意见。

.

后院厢房里。

“嘶——沈巍,好疼啊,你说你这么厉害怎么连个牙疼也治不好,”赵云澜口齿不清地抱怨着,“啊……我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巍又是急得焦头烂额,什么办法也没有,丹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等着牙齿全长出来就不疼了。

“呜——真的好疼,”赵云澜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小巍你亲亲我吧,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沈巍活了也不知几千年了,还是纯情得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白净的脸蛋说红就红:“你,你说什么呢你,牙疼的话亲一下怎么会管用……”

“是啊,亲一下肯定不管用,”赵云澜冲他眨巴两下眼睛,“多亲几下肯定就管用了。”

沈巍虽然被他戏弄得毫无还手之力,却也红着脸在他唇角留下一个轻吻。

赵云澜顿时笑得宛如一个偷腥的猫,猛地抬手勾住沈巍的脖子,舌头顶开其牙关,回吻了过去。

直到被沈巍按在床上的那一刻,赵云澜还迷迷糊糊地想:这智齿长的还挺值,也不枉费我这一阵子疼成这样……

我就不信了。。
我再发一遍呜呜呜
为啥给我屏蔽掉。。

[巍澜]小狐仙的智齿(二)

小狐仙的智齿

小道士巍×小狐仙澜
私设大如山

(二)

当时的小道士还真的就是一名小道士,年纪不大,修习法术也不久,御风术还没学会,被师傅吩咐下山去买茶叶,带着银两就下山了。

十五六岁的小道士,总归还带着少年人的顽劣性子,离开了师傅的眼界,下山的一路上蹦蹦跳跳,时不时离开青石板铺就的大路,跑到野草闲花遍地的地界溜达一圈,摘两个野果,拘一泓清泉,专挑有小兔子小刺猬的地方走。

一路上各种小动物的窝寻得多了,没成想,还招来一只小狐狸。

等他发现时,这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已经躲躲闪闪地跟了他好一会了,沈巍甚是喜欢这类毛茸茸的小动物,见了这看起来就蓬松柔软的小白狐更是喜爱的不行,于是便十分想要上手摸一摸。

可是该怎么接近它啊,狐狸是吃肉的这个我知道,可我这也没有什么肉能让它吃啊……沈巍心底着急,面上却半分不显。

他思前想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颗糖果放在手心,示意小狐狸过来吃。

小狐狸眼巴巴瞅了他半天,看看他期望的眼神,又瞅瞅他手里其貌不扬的糖果,半晌猛地向他窜了过来,叼起他手里的糖果,半点也不带停留地钻入后方的丛林,很快不见了踪影。

沈巍被吓了一跳,跌坐在草地上,好一阵才缓过来,有点垂头丧气地拍拍裤子上的土,继续下山去了。

沈巍将几大罐茶叶收进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里,匆匆走出店门,抬头看了看即将西落的日头,心中有些懊恼,等回到观里又得是子时之后了。

他加快步伐,走过喧嚣的大街,走过人烟逐渐稀少的村落边缘,一路上紧抿着唇,半点不松懈。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或多或少地暗自打量他:这哪来的小道士?形色匆忙,是有什么要事在身?

沈巍倒也全然不在乎路人的审视,一路上除了与相识的村民打招呼,全程目不斜视。

直到他踏上上山的青石板,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只小狐狸,心底迟疑了一下,想要再见它一眼的迫切顿时大过了对师傅责罚的害怕。

他暗自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山林中。

那晚的月亮昏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影影幢幢地落在地面上。

林中逐渐漫起雾气,虫鸣声和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沈巍抬起头,四周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树梢张牙舞爪地向中央聚拢起来,似乎想要将林中最后一抹余晖也给掩盖住,只看到头顶一轮妖异的月亮悬挂在正中央。

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四个方向看起来似乎一模一样,全都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额角渐渐渗出冷汗,不由得暗自懊恼,他就应该走大路的,干嘛跟鬼迷心窍似的非要过来看那只小狐狸,这样说也不对,他要是下山的时候走的就是大路那也不会碰到这么多事了。

瘴气越来越浓重,深不见底的黑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时要冲出来。他隐隐约约开始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沉。

这样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沈巍凭着直觉向前方走去,一边猛地在自己食指上咬开一道口子,将流出的血画在眉心,顿时觉得神志清醒了一些。

他正长舒一口气,突然从身后闪现一个白色的影子,自他身边一略而过,转而又隐没在了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沈巍后知后觉地发现腰间一空,一摸发现腰间的荷包不见了,不禁大惊失色。这是他师傅给的法宝,里面设有空间禁制,能装大量物资的那种。

他急得直跺脚,没想到这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大半夜跟着他不为害命是为谋财?!

“完了完了,师傅一定饶不了我,”他直愣愣地望着树林深处愈加清晰的人影,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要是我还有命回去的话……”

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瘴气似乎被来人吓到似的,争先恐后地往四周消散开。

就连方才还诡异至极的月光此时也显得极为柔和,朦朦胧胧地罩在他身上,显出几分仙气。

这人十七八岁的样子,青衫落拓,一派闲散风流之态。只见他不疾不徐地颠了颠手里的荷包,而后轻巧地挑眉一笑道:“小道士,这么晚还在外面闲逛,倒也不觉得害怕?”

沈巍眼睛都忘了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慌忙道:“你是谁,大晚上的抢我荷包,作弄我干什么?”

“嗤”眼前人轻笑一声,“我还没说你大晚上的扰人清梦,你倒是先来指责我了?”

“谁,谁扰人清梦了?难不成你睡在这深山野林里?”小道士刚一反驳完,心里便咯噔一声。

不好,他不是人类!

沈巍猛地上前一步,试图劈手夺过荷包,没成想这青衣男子倏地幻化成一只白狐,叼着荷包只轻盈地一跃便逃脱了他的制辖范围。

沈巍一个恍惚失了神,转过头看着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有些欣喜。

小狐狸蹲在一跟枯木的树干上,银白色的大尾巴得意地摆来摆去。

看沈巍半天不说话,小狐狸兴致缺缺地将荷包放到身前摆正,示意他拿走。而后歪着头想了想,又倏地一下变成人形,从地上捡起荷包递给他。

“喏,你的荷包。”大概是见他好半天傻了一样愣在那里动也不动,小狐狸努了努嘴,低下头给他系在腰间。

沈巍比他矮上大概半个头,此时抬头正好直视他饱满盈润的嘴唇,此时小狐狸的嘴唇正一动一动地说着话:“小道士,你刚开始给我吃的那是什么东西?”

“我有名字的,我叫沈巍。”看着小狐狸一动一动的嘴唇,沈巍不知怎的就红了耳根,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自我介绍。

小狐狸立马从善如流:“那沈巍,那吃食是什么东西?”

“是糖。”

“那你还有吗?”小狐狸停下手里正在系的绳子,眼巴巴地瞅着沈巍。刚刚他藏在树林深处把荷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翻了一个遍愣是没发现一颗糖,这才再次出现把荷包还回来,顺便再问问还有没有糖吃。

“我…我有,”沈巍就跟被迷了心智似的,鬼使神差地道,“你跟我走吧,我山上有好多糖。”

小狐狸松开手里正在系的荷包绳子,将信将疑地斜着眼瞧他:“你骗人的吧……”

荷包隐隐有从腰间滑落的趋势,沈巍一把捞住荷包道:“没有没有没有,我不骗你。”

他从没哄骗过人,白净的脸上一片红晕,一直红到脖子上。不过他还真的没骗人,他的房间里确实有好多糖,他自己不爱吃,都是山下的村民们知道这山上还有一位小道士才送上来的。

“那我要是在你那山头上住不惯怎么办,诶我可听说你们道观里还有一个老道士,他要是看不惯我可怎么办……”小狐狸话有点多,似乎有好多问题要问。

沈巍赶忙跟他保证:“不会的不会的,我师傅人可好呢,对人也好,对妖啊精怪啊也好,他跟别的那些不讲理的道士不一样的。”

“啊,这样…”小狐狸听起来挺满意,从沈巍手里捞过荷包,一丝不苟地给他系在腰间。末了还轻轻地拍了它两下,仿佛邀功一样地抬起头对沈巍笑了笑,眼睛里流光溢彩的尽是得意。“我叫赵云澜。”

沈巍被他笑盈盈的眼睛灼了一下,又是恍惚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赵云澜已经在往山上走了。“走吧,别愣着了,快点上山,这瘴气一会儿又得蔓延起来,再待下去你可能会神志不清……”

“哦,好……”

[巍澜]小狐仙的智齿(一)

小道士巍×小狐仙澜
私设大如山

(一)

昆仑山巅云雾缭绕之处有家道观,虽说略显破败,却有一老道和其年纪不大的小弟子坐镇。

而山脚下有一小村落,民风淳朴,村民们每天和和乐乐地来往着,受道观的庇护,多年来从没出过什么乱子。

可从老道士飞升这天起,一切便不一样了。

小道士沈巍刚给师傅烧完香,还没等他好好给师傅磕个头,便被一群叽叽喳喳着上山来的村民给围了起来。

每个人都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争着抢着凑到他跟前,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博得他的关注。

沈巍皱着眉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末了只好略显为难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是能不能请大家一个一个说?”他向一位老大爷示意“老人家,您先说吧。”

“唉,我家遭了小偷,厨房里那么一大缸白糖,连糖带罐子都不见了。”老人家唉声叹气。

“嘿,巧了不是?我们家过两天有喜事,准备好的一大箱喜糖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我家也是!给小孩买的糖,还有厨房里的一罐白糖也都没了!”

转眼间周围人又开始哄吵起来,十八九岁的小道士蹙着眉,细细思量,村民们都是丢了糖,这么多的份量,总不可能是一个人作案,如果真的是一个人,那也不可能是个普通人,该不会…

见他久久不说话,一位老人家道:“这位道爷,我们也不是那一点糖都舍不得的人,问题是这一夜之间家家户户的糖都被人偷了,我们也都挨家挨户地查看了,实在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不然也不能轻易就来麻烦您啊。”

沈巍反应过来,温和地笑了笑:“不妨事,既然这样,那就该是外来人作案。老人家,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诶对了,这两天村子里来过外人吗?”沈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不管是问过路,还是借住过都算。”

老人家猛地一抚掌:“说来还真有!就前天,一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就从我们山脚下路过,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像是那种闲散风流的富家子弟,在村口老李头那问了路喝了杯茶就走了。嘶——小道长可有怀疑的人了?”

他捻了捻胡须,有点狐疑的样子“说来还挺巧的,这小伙子问的是你这道观怎么走。敢问道长可曾见过这小伙子?”

“啊,那倒没有。我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兴许那人嫌这山太高,没等爬上来便又走了也不一定。”沈巍只温良地笑着颔首低眉,“时候不早了,诸位还是早些下山的好,晚了怕这山里有瘴气。”

将一行人送至道观门口,沈巍合上大门,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额角青筋隐隐爆起:“赵云澜,你给我出来!”

“沈道长这么凶干什么,搞得跟我吃人了似的。”倏地一阵烟雾缭绕,青衫落拓的青年双臂抱胸,随意地倚靠在墙上。

沈巍气得耳根泛红:“你是没吃人,可你干那偷鸡摸狗的事情干什么!”

“喂喂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还不是因为你把我的糖都分给山下的村民了。我那么多糖,你自己不吃就算了,还不许我吃,然后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全部送人!况且我是按照你之前送出去的份量收回来的,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我,我都跟你说了你不能吃糖!”论嘴炮沈巍是说不过赵云澜的,他这时候甚至感到一丝丝理亏。

赵云澜直起身子站好,有点不忿:“你凭什么不许我吃糖!狐狸就不能吃糖了吗!”

“你…你不是牙疼吗,肯定是吃糖吃的,所以说才不能让你继续这样每天吃那么多糖。”提起这个沈巍的音量就降下去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哦~”赵云澜背着手几步踱到沈巍跟前,“那我为什么会喜欢吃糖,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我这深山里的小狐狸打小就没见过糖这种东西,才不会轻易就被你给拐走。”

沈巍脸皮薄,说也说不过他,况且赵云澜说的的确是事实,于是他只好红着耳朵顾左右而言他:“吃太多糖不好,牙疼得厉害了也会影响你做其他事情…”

赵云澜意识到自己隐隐有些占上风了,于是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他明知道沈巍是在说他吃饭睡觉一类的日常,嘴上却又要皮几句。

“呀,不知道沈道长说的会受到影响的其他事情是什么呢,”他微眯着眼睛,舌尖轻巧地探出来,在犬齿上狡猾地舔了一下,又极快地缩了回去,“不会是指——接吻吧?”

沈巍的大脑自从赵云澜一步步向他靠近开始就不会思考了,一直到对方故意撩拨了那一下才反应过来,白净的脸瞬间红透,立马扭过了头不去看他。

可他心里想的与身体的反应似乎背道而驰,头是撇过去了,可眼神却一直飘飘忽忽找不到落脚点。

“哎,嘶——”沈巍正脸红心跳着呢,一听赵云澜这痛苦的声音便立即回过头,果不其然,这是又开始牙疼了。

.

后院厢房里。

赵云澜盘腿坐在床沿上,疼得连人形都要保持不住,兽耳隐隐约约地冒出头,可怜巴巴地捂着一边腮帮子泪眼朦胧地直盯着沈巍,嘴里含混不清地指责道:“都怪你都怪你,我这可怎么办呀,哪还有比我更惨的狐狸……”

小道士急得额角渗出了汗,点了一屋子的蜡烛,映得满屋灯火通明,他提着一盏煤油灯凑在小狐狸跟前,心疼地劝慰道:“你别急,张开嘴巴我看看,还能再张开点吗,我早跟你说不让你吃那么多糖的吧……”

“那还不是…都怪你…”小狐狸委屈巴巴地控诉道。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沈巍急得要命,也心疼得要命,他手指按压着赵云澜的唇角,诱哄道,“来,嘴巴张开,啊——”

“啊——”赵云澜红着眼圈配合他。

沈巍皱着眉仔仔细细地瞅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嘶,怎么…看起来不像是蛀牙,倒像是…长了智齿…”

“智齿?”赵云澜捂着脸狐疑地瞪着他,“你不是说是吃糖吃多了长了蛀牙吗,怎么又说是智齿?”

“这…兴许是我之前猜错了。”沈巍面露尴尬。

“那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牙疼是因为吃糖吃多了!”小狐狸瞪大眼睛指责他“你还把我的糖送人!你还凶我!我不管,你得把我的糖还给我!”

沈巍自认理亏,结结巴巴地试图和小狐狸讲道理:“我…我再给你买就是了,咱们先把你从别人家里拿来的那些先还回去好不好,反正你现在牙疼得厉害,这些糖也是吃不下去的。”

说罢他又将自己翻箱倒柜好容易才找到的一瓶药丸递给他道:“止疼的,先吃了吧。”

赵云澜斜着眼睛睨了他半天,直看得他将要败下阵来,才接过药瓶不情不愿地从鼻腔里哼出一身“嗯”。

沈巍长舒一口气,终于把这小祖宗给安顿好了。第一次见到这小狐狸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狡黠啊。

我的粉头竟然是个男的

巍澜
娱乐圈小甜饼
一发完

赵云澜是个唱跳型的艺人,活泼阳光,为人热情开朗,难得还是属于玩票性质的却双商都高。

这天他的舞台结束后,正在私人化妆间休息。

经纪人敲了两下门走进来跟他说“今天有一位从你出道起就一直关注你,支持你的粉丝也来了,你要不要见他一面?就是那个网名叫嵬的,你应该对他有印象。”

说罢压低了声音,又跟了一句:“你出专辑啊写真啊啥的人家以私人名义给你砸了不少钱呢,平时也没做过追车啊什么的私生行为,你就出去跟人家见一面,象征性地握个手签个名就行。”

赵云澜对粉丝一向有求必应,尤其他对这位一掷千金的粉丝还真的有印象,于是欣然应允,对着镜子稍微捯饬了一下头发,向门口走去。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逆着光,似乎还在谈公事,声音隐隐传来,赵云澜有点吃惊,是个…男的?

经纪人带他走过去,轻咳两声:“先生?”

西装笔挺的男人回过头来,看清是赵云澜来了,耳根竟微微有些泛红,他抿了抿唇,上前两步,伸出手:“你好,我是沈巍,是你的…粉丝。”

赵云澜有点忍俊不禁,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文又禁欲,可偏偏这样的精英人士竟然也会追星,还是他这种唱跳类型的歌手。

于是他略带促狭地笑了,松开两人交握的手,给了面前略带局促的人一个拥抱。即将分开的一瞬间,还在对方耳畔问了一句:“沈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沈巍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耳根的红色也有蔓延至脸颊的趋势。

他嗫嚅着开口,连着“我”了两次都没说全。

赵云澜笑了起来,又回到了荧幕前那副小太阳的样子。

他从经纪人那里拿过一张名片,想了想又塞回去,转而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递给沈巍:“现在有点晚了,那…沈先生,不如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聊?”

“啊…好。”沈巍长舒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名片。

“那我们,回见?”赵云澜笑弯了眼睛,冲沈巍摆了摆手。

经纪人也反应过来,跟沈巍点了点头:“那么,请沈先生以后也多多支持我们云澜了。”

“嗯,好…好的。”沈巍终于把眼睛从赵云澜身上撤开,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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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

经纪人在那里一个劲的说个不停,赵云澜却随意地倚靠在桌子上,手中摆弄着一瓶香水,末了还笑出了声。

“赵云澜,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经纪人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把你私人电话告诉他,到底有没有脑子你!”

“哎呀听见啦,”赵云澜作势去推他,“你先让我自己待一会好吧。”

成功把人推出去后,赵云澜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个沈巍还真的挺有意思,直视他的时候竟然还会脸红。

他搓了搓指尖,回味了一下拥抱时对方一瞬间绷紧的肌肉。

啧,身材还挺不错的,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没想到肌肉还挺结实。

他垂下眼帘,想到对方在光影的照射下轮廓分明的五官,以及隐藏在镜片后的长翘的眼睫毛。

赵云澜在这之前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这样好看的眼睛。

双眼皮的形状深刻而又清晰,瞳仁颜色极浅,仿佛漾着水光,睫毛长而浓密,根根分明,在灯光的下忽闪着,掀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就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是真的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他会不会主动联系我,不过应该不太可能吧,赵云澜有点惋惜,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主动的人,看他的样子,身份应该不低,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不容易的很?结果联系方式还是我主动给他的。

“啧,有点难办,”赵云澜随手撩了一把额前的刘海,随即提高音量冲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李哥,还在吗,咱走吧?”

静待了两秒钟,没人应,赵云澜撇了撇嘴,抄起椅背上的风衣,拿着手机正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赵云澜蹙了蹙眉,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打他的私人电话:“喂,你好。”

“你好,我是…刚刚的…沈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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